为何部分颅内动脉瘤可长期保持稳定，而另一些却会突发破裂，引发致死率与致残率极高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此前，INC国际脑血管搭桥手术专家川岛明次（Akitsugu Kawashima）教授研究团队发表的研究成果，首次系统揭示了“缺氧”微环境如何逐步触发动脉瘤破裂的病理生理过程。

　　颅内动脉瘤并非肿瘤性病变，而是脑血管壁局部薄弱区域向外膨出形成的囊状结构。该结构壁层薄弱，存在破裂出血的潜在风险。一旦发生破裂，血液将流入大脑周围的蛛网膜下腔，导致致死率与致残率极高的急症，临床预后通常较差。

研究背景

　　既往研究已明确：动脉瘤壁可形成“血管滋养管”，该结构为炎症细胞大量涌入提供通道，是导致动脉瘤破裂的关键环节。大量免疫细胞（尤其是巨噬细胞）聚集于动脉瘤壁，释放多种酶类物质，持续削弱血管壁结构，最终引发破裂。

然而，大脑动脉壁本身结构致密，这些炎症细胞最初是如何渗透进入的？基于此发病机制研发预防动脉瘤破裂的新型治疗策略，具有重大临床意义。

关键发现

炎症细胞浸润动脉瘤壁的途径

　　人体大血管的管壁自身需要营养与氧气供应，此时依赖于“血管滋养管”进行输送。然而，正常的颅内动脉在生理状态下并不具备血管滋养管，颅内动脉直接浸泡于脑脊液中，主要依靠扩散作用获取营养物质。

　　研究人员在即将破裂的动脉瘤壁上观察到大量正在形成的血管滋养管。正是这些新生微血管使得血液循环中的巨噬细胞及其他各类炎症细胞得以长驱直入，进而在局部引发剧烈的炎症风暴，逐步侵蚀动脉瘤壁的结构强度，直至最终破裂。

Hypoxyprobe检测结果显示，颅内动脉外膜细胞呈现缺氧阳性信号（图A），肝脏中央静脉周围细胞作为阳性对照（图B），而主动脉仅可见稀疏信号（图C），证实了颅内动脉外膜缺氧状态的独特性。

缺氧环境刺激巨噬细胞大量分泌VEGF

　　通常所说的“缺氧”多指整体性呼吸困难，但此处所指的“缺氧”是显微镜下的细胞水平概念。

　　川岛明次教授研究团队采用一种称为“低氧探针”的特殊技术，在大鼠脑动脉壁上检测氧气分布，结果检测到显著的缺氧信号。

　　相比之下，身体其他部位的动脉（例如主动脉）由于自带血管滋养管，其外膜并不处于缺氧状态。而正常颅内动脉缺乏血管滋养管，同时其外膜直接接触的脑脊液氧分压本就较低。当细胞周围氧气浓度低于正常水平时，细胞会启动一套特殊的“缺氧感应系统”，发出求救信号，其中最重要的信号分子之一即为VEGF——血管内皮生长因子。

　　为确认VEGF的直接作用，研究人员在大鼠脑表面放置了VEGF缓释片。实验结果表明，仅需6天时间，VEGF处理侧即出现明显的血管新生现象，而对照侧则无此变化。

　　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的主要功能在于，当机体某处需要新生血管时，相关细胞便会分泌VEGF。该因子扩散至周围环境，向邻近血管传递信号：“此处需要新生血管分支，请迅速生长过来！”这一过程在伤口愈合与胚胎发育中属于正常生理现象，但在动脉瘤病理环境中，则起到了“好心办坏事”的负面作用。

　　不仅如此，缺氧状态会持续刺激巨噬细胞释放更多促炎因子，从而开启恶性循环：炎症越严重，细胞消耗氧气越多，缺氧程度加剧，进而刺激巨噬细胞分泌更多VEGF与炎症因子。长期作用下，动脉壁结构遭受破坏，最终导致动脉瘤破裂。

血管滋养管的“源头”是脑表面动脉

　　这一发现解释了为何体积较大的动脉瘤风险更高。动脉瘤的外膜原本被脑脊液腔和蛛网膜与脑表面动脉分隔。仅当动脉瘤生长至足够大，或所处位置特殊，使其穹顶紧密贴附于脑表面，甚至压迫局部蛛网膜下腔导致塌陷，这种物理屏障消失后，血管滋养管才能顺利长入。

　　这也阐明了为何动脉瘤体积越大，破裂风险越高，且特定位置的动脉瘤具有更高的风险性。

　　上述研究发现共同构成了颅内动脉瘤破裂的完整病理链条：

　　颅内动脉外膜固有缺氧 → 巨噬细胞分泌VEGF → 脑表面血管长入形成血管滋养管 → 炎症细胞大量浸润 → 炎症持续加重 → 动脉壁结构破裂。

　　颅内动脉瘤的破裂从来不是毫无征兆的突发爆炸事件，而是一系列分子事件逐步推进的结果。面对未破裂动脉瘤的诊断，无需过度恐慌，关键在于寻求专业大型神经外科机构的评估。由深耕该领域的专家结合动脉瘤的大小、位置、形态，尤其是血管壁磁共振成像上可能提示的隐匿性炎症信号，制定个体化的治疗方案。无论是选择密切随访还是及时干预，精准的临床决策才是化解风险的核心。

参考文献：Kawashima A, et al. Hypoxic microenvironment as a crucial factor triggering events leading to rupture of intracranial aneurysms. Scientific Reports, 2023, 13: 5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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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26-05-22 10: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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