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动静脉畸形（AVM）属于一类复杂的血管结构异常。生理状态下，动脉里的血要先流经毛细血管，才汇入静脉；可一旦长了AVM，血液会绕过毛细血管网，借由成团缠结的异常血管，直接从动脉端窜进静脉端。

图片：左侧为正常脉管系统示意图，右侧为脑动静脉畸形（AVM）异常血管直接分流示意

　　静脉压力抬高、原本的血管阻力消失，加上血流动力学紊乱，使得这类畸形很容易破裂；而破裂出血恰恰是神经外科领域致残和致死的重要原因。值得留意，体积偏小的这类病灶，出血反倒更常成为它初次现身的方式。

　　临床上对付AVM有三条路可走：开颅直切畸形团的显微外科、用聚焦放射线让异常血管慢慢闭掉的放射外科（SRS）、以及经导管送材料断流的血管内栓塞，既能单独上也能组合用。不过究竟哪种最合适，学界至今还有争议。

　　关于"没症状、没出血是不是就能一直放着"这类疑问，同系列另一篇文章专门聊过AVM的风险底细和干预策略，可作延伸阅读。

　　一篇登在《European Stroke Journal》上的研究，纳入了522例只接受单一疗法的低级别AVM患者，目的是找出不同疗法见效的预测因素。INC罗顿教授（Michael T. Lawton）也在这项工作中署了名。

　　罗顿教授隶属INC这家国际神外医生集团，又在美国的巴罗神经学研究所当主席、兼着CEO，主攻脑血管方向，日常负责脑动脉瘤的开放显微手术，以及脑AVM、脑海绵状血管畸形的搭桥手术和颈动脉内膜剥脱。他经手的脑AVM病例约1300例、动脉瘤5350余例、海绵状血管畸形1400余例。

三种治疗方式，谁闭得最彻底

　　这项研究盯的低级别脑AVM，指的就是Spetzler-Martin（SM）Ⅰ-Ⅱ级那一类。SM分级是AVM最常用的一套评分办法，它看三个维度：畸形血管团的体积、是否压在重要脑功能带上、有没有深静脉引流，据此打出Ⅰ到Ⅴ级。其中Ⅰ-Ⅱ级算低级别，Ⅲ级居中，Ⅳ-Ⅴ级则是高级别。

　　要厘清的是，SM分级衡量的主要是开刀的风险，并不等同于这个AVM本身会不会出血、或有多严重。级别越高，往往意味着病灶的解剖越绕、做显微外科的把握越小。

　　被收进这项研究的SMⅠ-Ⅱ级病灶，因为体积、所处方位和静脉引流这几项都相对占优，治疗带来的附带风险偏低，也就更常被列为积极处理的对象。这类低级别AVM眼下主要靠三条路走：

　　显微外科切除：开颅后把那团畸形血管直接拿掉。放射外科（SRS）：不动刀挖除，而是用精准聚焦的放射线照向AVM，让异常血管在往后一段时间里慢慢闭掉，疗效要等一阵才看得出来。血管内栓塞：导管插进供血动脉，把栓塞材料送到病灶处，截断那股异常血流。

　　三种路径的完全闭塞率拉开了明显差距（P＜0.001），其中开颅显微手术拔得头筹，完全闭塞率达到95.9%，拿到"有利结局"的比例也最高，为89.4%。这里的有利结局，指的是AVM彻底闭死，且治疗后既没再出血、也没落下永久性并发症。

　　不过这组数字不能简单读成"所有低级别AVM都该去开刀"，毕竟这项研究不是把三种疗法拉来正面对决。具体选哪条路，还得看病灶长相、病人年纪、身体底子以及主刀的判断。

哪些因素左右了结局？

　　这一部分看的是患者本身和病灶特征，在三种疗法下怎样牵动术后结局。研究团队做了多因素分析，发现年纪过了65岁、畸形血管团（nidus）偏大，都和更低的闭塞概率挂钩；反倒是形态攒得紧实的AVM，更容易闭干净。

　　SRS这组尤其明显：65岁以上的老人、偏大的血管团，都是完全闭塞的不利预告因素，而老年人拿到"有利结局"的机会也相对更小。

　　栓塞这组里，虽说某些病灶特征在初步分析时和结果沾边，可经多因素校正后，没再揪出仍具统计显著性的独立预测项。

　　显微手术这组冒出一条"年龄不到18岁和较低闭塞率相关"的结果，作者特意嘱咐要慎重看待：病例本就有限，再加上儿童AVM长期随访里可能出现迟发复发，绝不能一句话说成"小孩不适合开刀"。

结语

　　放到低级别脑AVM身上，没有任何一种疗法能撇开具体的病人和病灶，单独封个"最好"。这项多中心研究里，对那些筛选过、技术上适合切的SMⅠ-Ⅱ级AVM，显微手术拿下了最高的完全闭塞率；可SRS和血管内栓塞依旧是特定解剖与临床情形下的关键选项。年纪、体积、形态、分级这些变量，都得一并算进决策里。

参考文献

　　Fuentes AM, et al. Predictors of complete obliteration and favourable outcome after single-modality treatment for low-grade arteriovenous malformations: a multicentre study. European Stroke Journal. 2026;11(8):1–14.

　　Spetzler RF, Martin NA. A proposed grading system for arteriovenous malformations. J Neurosurg. 1986;65(4):476–483.

常见问题

问：低级别AVM三种治疗，哪种闭塞率最高？

答：522例研究里，显微手术切除的完全闭塞率达到95.9%，有利结局率89.4%，都比放疗和栓塞高。但这有个前提——病灶在技术上适合切，不代表所有低级别都该开刀。

问：年纪大了做放射外科，闭塞率会低吗？

答：研究里SRS组的数据确实如此：年龄≥65岁、畸形血管团偏大，都是完全闭塞的不利因素，老年人拿到"有利结局"的概率也更低。

问：小孩得了AVM还能做显微手术吗？

答：研究看到年龄<18岁和较低闭塞率相关，但作者提醒样本少、可能和儿童AVM长期随访的迟发复发有关，不能直接说小孩不适合开刀，要个别评估。

问：栓塞是不是比开刀差一截？

答：不能这么对比。这篇是单方式研究，栓塞常作为术前减血或特定情形的选择，三种各有适合的解剖和临床场景，决策要看大小、位置、引流和分级。

问：SM分级高就等于出血风险高吗？

答：不是。SM分级量的是开刀的难易，并不反映这个AVM自身出血的概率或厉害程度，级别往上走只说明结构更拧、做显微更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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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26-09-02 17:3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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